
最近一直在看晚明及南明史,从《明史》《明通鉴》到顾城先生的《明末农民战争史》、《南明史》再到樊树志先生的《崇祯传》等著作,印象中那个刻板的明朝形象几乎是完全颠覆了。

手里握着一手好牌,最后却输得一塌糊涂,脑海里突然蹦出了王世坚那首著名的《没出息》:
本来应该从从容容,游刃有余,现在是匆匆忙忙,连滚带爬。
睁眼说瞎话,你在哽咽什么啦。
哭什么哭,没出息。
突然发现这首网红歌曲拿来形容南明那真是“量身定制”,毫无违和感。
在中国历史上的南渡王朝里,南明大概是最一言难尽,最荒诞的一个了。东晋和南宋在南渡后都迅速重建了中央政府,平定各地叛乱和割据势力,击退北方强敌的侵犯,晋有淝水之战,宋有黄天荡大捷,最终和北方政权实现了长期对峙,形成南北朝局面。
然而南明从始至终从未建立过统一的中央政府,一直处在分裂内讧之中,甚至为了争夺皇位而爆发诸王之间的内战,令人咂舌;至于各地的叛乱和割据势力,南明也无力平定,更无力击退北方强敌,甚至在战场上从未取得过大的胜利,一败再败,出现了成建制投降的历史奇观。
南明的结局很凄惨,东晋、南宋都维持了一百多年,南明只有区区18年,这还是因为南明地盘太辽阔,加上清军要分兵收拾李自成、张献忠的残部,这才又续了几年命。
南明短短18年却出现了四位皇帝加一位监国,分别是弘光帝、隆武帝、绍武帝、永历帝和鲁监国,另外潞王、靖江王也曾短暂监国或自封监国,主打一个“百花齐放”。
这一堆小朝廷其实本质上都是“草台班子”,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弘光、隆武、永历这三个,尤其是弘光朝廷,可以说是一帮草包匆匆忙忙建立的“草台班子”。

弘光朝廷一开始其实是具备维持江南残局至少百年以上实力的,因为当时优势在南方。
1644年3月19日,崇祯帝崩于煤山,北京陷落,李自成的大顺政权控制了北方大部地区,与明朝隔淮河对峙。一个月后,在山海关大战中,大顺军惨败于吴三桂与清朝八旗联军,形势迅速逆转。
清军追着大顺军进了关,并迅速占领大顺军主动放弃的北京城,大顺军退往陕北。
此时地图上的实力对比出现了微妙变化:清朝占领了北京附近的畿辅地区,并不断南下开拓领地,进攻河南、山东;大顺军主力退往陕北,但手里仍然控制着西北各省、山西大部及河南西部;南明则控制着淮河以南的大片国土,手握最富庶的江浙地区,掌握着国家的经济命脉;军队方面,南明也是实力雄厚,光武昌左良玉一部就有二十万人,江北四镇高杰、刘良佐、刘泽清、黄得功还有数十万人马,加上两广、江西、福建、云贵等地的驻军,总兵力近百万,在当时的各方势力中无疑是实力最雄厚的一个。

手握如此雄厚的实力,按说只要南明君臣同心同德,同仇敌忾,上下一心,和北方打个平手,维持南北对峙的南北朝局面是完全有可能的。因为清朝统治者一开始并没有信心占领全国,皇太极当年的野心也不过是恢复当初金国的疆域,占领中原与南朝平分天下。
皇太极死后,朝政落入摄政王多尔衮之手,他同样没有取代明朝的想法。在入关之初,满洲贵族曾经发生过意见分歧,有人主张在北京一带大肆劫掠一番后留下一位王爷驻守,大军主力返回沈阳或山海关,没打算长期占领。
多尔衮因为皇太极有迁都北京的遗言,因此不主张放弃北京,在顺利迁都北京后其实多尔衮心里也没底,能在关内控制多少地盘,抢到多少利益,完全看局势的发展。在当时,多尔衮是绝对没有消灭南明占领全国这个疯狂想法的。
多尔衮在进入北京后要求城中百姓为崇祯帝哭临三日,三日后剃发易服归顺大清。当时有人对他说急迫剃发可能会让南方汉人产生恐惧情绪,不利于统一。
多尔衮则说:说啥统一?能抢到一寸算一寸,抢到一尺算一尺。
这句话说明多尔衮此时并没有取代明朝统治中国的野心,完全是走一步看一步,抢多少算多少,即便只控制黄河以北,对他而言都是稳赚不赔。
在这种情况下,如果南明做出正确部署,是完全有可能形成南北分治的,南明延续百年以上问题不大。
可惜的是,南明打出的第一张牌就是错的。
南明出的第一张牌是什么?当然是册立新皇帝了。

崇祯帝死后,国不可一日无君,皇帝的死讯十天后传到淮安,又过了几天才传到南京。留都群臣凑在一起商议新君人选,先帝殡天,天下臣民需要一个新的领导核心,团结朝野维持半壁江山。
最有资格的候选人首推崇祯帝的皇子们,比如皇太子朱慈烺和弟弟永王、定王,这哥仨是第一继承人。
不过很可惜,由于崇祯帝拒绝将皇子提前送到南京,导致北京陷落后三个孩子都落入李自成之手,后来又在兵荒马乱中失踪了。据说太子后来落入清军之手,在北京遇害。永王定王则是众说纷纭,没有一个权威说法。
既然第一继承人没了,只能从其他亲属里寻找了。
第二继承人是崇祯帝的叔伯们,首推神宗皇帝健在的儿子瑞王、惠王、桂王,这哥仨都是崇祯帝的叔叔。不过当时他们远在陕西、四川、广西等地,路途遥远,无法第一时间赶到南京,群臣不得不考虑第三继承人。
第三继承人是崇祯帝的堂兄弟们,当时距离南京最近的便是福王朱由崧,他是老福王朱常洵之子,神宗皇帝的嫡孙,崇祯帝的堂兄。
从血缘上说,朱由崧确实是当时最合适的人选,凤阳总督马士英联合江北四镇的几位总兵一致押宝朱由崧,认为这傻小子“奇货可居”,兄弟们的荣华富贵就靠他了。

然而以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、阁臣高弘图等人为首的江南文官集团却反对册立朱由崧,理由是朱由崧的父亲老福王当年差点夺嫡,是在群臣压力下被迫就藩洛阳。他们担心朱由崧即位后会旧事重提,清算当年的老账。
史可法等人以朱由崧失德为由,提出了自己的人选潞王朱常淓。他是神宗皇帝的侄子,父亲老潞王朱翊鏐是神宗弟弟,一个是神宗嫡孙,一个是神宗侄子,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,没有可比性。
史可法等人完全是为了反对而反对,根本不审查潞王的资格。
然而马士英根本不跟史可法纠缠打口水仗,不会开辩论会讨论二人的优劣,而是私下把朱由崧接到南京办手续,造成既成事实逼史可法等人就范。
果然史可法等人见朱由崧已经到了南京,加上马士英背后有江北四镇的军事支持,史可法不得不屈服于现实,转而支持朱由崧。
崇祯十七年(1644)五月初三,朱由崧在南京就任监国(代理皇帝),十五日正式即皇帝位,改元弘光,颁布国政二十五款,南明小朝廷正式鸣锣开张了。

朱由崧即位后没几天便现出原形,果然如史可法所说,这家伙是个扶不起的阿斗,妥妥地一个昏君。本来就是纨绔子弟,你想在洛阳他爹老福王膝下耳濡目染那么多年,早就是翻版的老福王了,这种人是不可能成为明君的。
朱由崧即位后最感激的人便是马士英,没有老马的拥立,他不可能如此顺利即位。为了酬谢马士英,朱由崧在内阁班子里给马士英留了位置,五位阁臣除马士英外,还有兵部尚书史可法、户部尚书高弘图、大学士姜曰广、王铎,组成了弘光朝第一届内阁。
史可法名为兵部尚书,其实手里并无兵权,他在军队里也没有多少根基,本质上还是一个文官。马士英此前是凤阳总督,如今入朝做了阁臣,朱由崧将朝政都丢给他,说什么“天下事,有老马在”,自己带着一帮佞臣干着昏天暗地的勾当。
马士英也乐见朱由崧不务正业,自己窃取了朝政大权,又嫌史可法在朝中碍手碍脚,遂找机会把史可法赶到扬州去督师。史可法根本斗不过马士英,见朝中无容身之地,不得不主动上疏请求到扬州督师去了。
赶走史可法后,马士英将自己的老朋友阮大铖引用为兵部尚书,二人沆瀣一气,勾结在一起公开卖官鬻爵,大发国难财,引得朝野上下怨声载道。
北方强敌压境,老马在卖官鬻爵,朱由崧在干嘛?
他在到处选美女。

朱由崧打着大婚的旗号,派人在南京、苏州、杭州等地挑选“淑女”。那些奉旨办差的太监乘机作威作福敲诈勒索,家里有女儿的不问是否婚假,先封门再说,乖乖拿钱就给你解封。
这些被绑架进宫的女子非常可怜,几乎都遭遇了非人折磨。朱由崧继承了他爹老福王的“优良基因”,也是一个大胖子,而且心理颇为变态。他非常喜欢那些稚嫩的童女,曾经一夜摧残死两个童女,皇宫厚载门每天都有宫女尸体运出来。
为了应付繁重的“工作”,朱由崧很重视补充营养,派人到处捕捉蟾蜍配制春药;太监们打着“奉旨捕蟾”的旗号逼迫百姓到处抓蟾蜍,被民间戏称为“虾蟆天子”。
弘光元年除夕,朱由崧在宫中闷闷不乐,群臣以为这位主子是思念先帝,忧心国事因而纷纷请罪,结果朱由崧沉默片刻才说:朕没有想这个,朕烦恼的是朕的戏班子里没有一个讨人欢心的佳人。朕想海选良家女子纳入后宫,这事儿你们赶紧去办。
除了好色,朱由崧还是一个贪杯之徒,整日醉生梦死。大臣刘宗周曾面对朱由崧劝其戒酒,朱由崧面有难色,刘宗周只好退步说那就减为每天一杯吧。
朱由崧一听,马上说:就按先生所说。

随后命人取来超大号的金杯,让太监斟满一杯,朱由崧只喝了一半就让太监斟满,太监秒懂,马上斟满;朱由崧又是只喝半杯,如此反复,不知喝了多少杯,但是在朱由崧看来都不算一杯啦。
刘宗周都看傻了,还能这么操作?陛下真是个奇才,大明江山凉凉了。
朱由崧不务正业,马士英等人又胡作非为,一个不干事,一个不干人事,新生的弘光朝廷被折腾地乌烟瘴气,口碑迅速崩塌。
掌握朝廷实权的马士英、阮大铖等佞臣也是肆无忌惮作恶多端,利用手中的权力鬻官肥家。
宫室服用,百役并作,皆援全盛之例,费无纪极。于是开事例,贱其值以招纳来者。士英辈因而乾没。民间有‘中书随地有,都督满街走,监纪多如羊,职方贱如狗。荫起千年尘,拔贡一呈首。扫尽江南钱,填塞马家口’之谣。
中书随地有,都督满街走,监纪多如羊,职方贱如狗。这句歌谣形象描述了弘光朝廷的混乱与荒诞。
弘光朝廷的荒诞并不只是朱由崧、马士英这帮君臣的堕落,还体现在他们的对立面。那些与马士英三观不合,政见不同的所谓“清流”,也就是我们俗称的“正人君子”也是一样的追逐享乐,花天酒地,过着挥金如土的奢靡生活。
大学士余煌在给友人的信里悲愤地痛斥这一乱象:
尤可异者,国难初闻,宴衎不彻;哭临未毕,声伎杂陈。而俨然乡衮与愚顽同其欢谑,略无改容。近且架凌云之台,演彻夜之剧,怪诞淫亵,错出争奇,妇女若狂,通都填咽。而一二领袖之家,皆巨室也,争夺梨园,彼此相斗,家僮至于破额,长吏为之解纷。如此景象,岂复成世界乎?君亲荼毒,宗社邱墟,宫阙惨于离黍,山陵同于藁葬,此乾坤何等时也,而般乐怠敖,倍于承平。夫独非臣子乎?夫何至于此极也!弟与忧者,不在奴,不在贼,不在兵饷;窃以为神州陆沉,必自此病狂丧心始。披发野祭,百年为戒,此辛有所见而深悲也。
这里简单解释一下,余煌指出北京陷落消息传来,江南官僚豪绅照常饮宴聚会;先帝的国丧期没还结束,戏班子就唱起来了。那些高官名士,身份尊贵的士大夫也和乡野愚民一样欢呼戏谑,毫无忧伤表情。
后面就是描写南京高官豪绅家中彻夜宴席狂欢,大戏连台,争奇斗艳,怪诞淫亵。朝中领袖重臣的家中都忙着看戏,甚至为争夺戏子发生争斗,有人受伤破了脑袋,混乱不堪。
余煌叹息,如此景象还是我大明天下吗,皇帝遇难,社稷沦丧,北京皇宫沦为废墟,十三陵成为乱葬岗,这都什么时候了,纵情声色居然比太平时期还严重。难道他们不是臣子吗?怎么会荒唐成这样!我忧虑的不是清廷,不是流贼,不是兵饷;我认为神州陆沉必从这帮丧心病狂之辈开始。
余煌最后也只能表达自己深切地悲愤,他其实也无能为力,整个社会溃烂,个人毫无办法。

余煌曾做过鲁监国的兵部尚书,是当时的高官,他都无能为力,底层官员更是随波逐流。有个名叫李发愚的河南官员逃难到南京,目睹了南京的荒诞乱象后,作诗道:
怪底新朝无个事,大家仍做太平官。
弘光朝廷并不是太平朝廷,外部面临清廷的军事威胁,难道这帮人一点正事都不干吗?
当然不是,这帮人也是干事的,只不过他们干的事让人哭笑不得。
弘光朝廷成立于风雨飘摇之时,却将军国大事抛到脑后,发扬掩耳盗铃精神,只要我把耳朵捂住,天下就是太平无事。
这帮人整日文恬武嬉,热衷于文字游戏,忙着干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粉饰太平。比如一帮朝廷重臣整天开会讨论给太祖朝被处死的开国功臣傅友德、冯胜等人、被朱棣杀害的建文忠臣追加谥号,恢复名誉。
还有给正德朝、天启朝殉难的忠谏官员恢复名誉,追加成祖永乐朝诸奸臣的恶谥,另外还有修缮历代先帝的“实录”,搞典籍整理工程,忙得不亦乐乎。
面对这种荒诞做法,朝中很多清醒官员都提出了尖锐批评,比如御史郭维经上疏:
圣明御极将两旬矣,一切雪耻除凶、收拾人心之事,丝毫未见实着。且伪官纵横于凤、泗,悍卒抢掠于瓜、仪,焚杀劫掠之惨,渐过江南;丰镐一片地,不知将来成何光景。而庙廊之上,不闻动色相戒,惟以漫不切要之务,盈庭而议,以致乘便门而为钻窥之隙穴,斗疾足而作富贵之阶梯。举朝人心,如狂如醉。
两个月后,兵科给事中陈子龙也上奏:
自入国门将再旬矣,惟遣此使得一聆天语,不识密勿之臣英谋宏议日进几何?但见官署寂寥,人情泄沓,交鞍击毂,宛然泰阶之风;好爵高班,无异升平之日。从无有叹神州之陆沉,念中原之榛莽者,岂金陵佳丽之区,六朝风流之地,可供清谈坐啸耶?清歌漏舟之中,痛饮焚屋之下。臣诚不知所终矣。
这些清醒官员的谏言如同对牛弹琴,毫无作用。后来清军打到长江北岸,准备渡江时,朱由崧还在忙着选美女,丝毫意识不到自己的江山即将拱手送人了。

弘光朝廷的军事实力其实并不弱,甚至在当时的各方中还是佼佼者,然而从弘光帝即位到清军占领南京,只有短短 一年时间。
一年时间里,弘光朝廷就土崩瓦解了,在军事方面可以说是雪崩级别的灾难大片。
其实一开始弘光朝廷是有机会收复中原,与清廷隔黄河对峙的,但是目光短浅的弘光君臣却放弃了这个机会。
当时大顺军主力退往陕西,清军主力倾巢而出进攻陕北的李自成主力,北京只留下了少量兵马。河南、山东等地的前明官员豪绅杀掉大顺的官员,纷纷拉起队伍自保,豫鲁二省出现了权力真空。
清军没渡河南下,大顺军又退出了中原,清军主力在陕西围攻李自成,这个时候只要弘光朝廷出兵北上,可以轻易拿下河南山东。如果进一步出兵北京,将对清军造成巨大威胁,后院起火的风险会让多尔衮陷入两难境地,说不定多尔衮真就卷铺盖回东北老家了。

可惜,弘光朝廷一心想和清廷媾和,派使团去北京做外交努力。由于害怕激怒清廷,弘光朝廷不敢有任何军事行动,眼睁睁看着清军击败了大顺军主力,占领西安。
消灭大顺军主力后,清军一路攻入四川进攻那里的张献忠;另一路东出潼关,占领河南、山东,南下江淮,直奔弘光朝廷而来。
弘光朝廷在江北设置的四镇顷刻间土崩瓦解,高杰被许定国刺杀,刘泽清、刘良佐一枪没放投降了清军,只有驻守芜湖的黄得功仓促抵抗,但很快便兵败身死。
史可法在扬州无所事事半年时间,毫无建树,现在清军压境,史可法除了坐以待毙竟没有任何办法。
清军于弘光元年四月十八日进抵扬州城下,二十四日攻城,二十五日扬州陷落,督师驻地,江北重镇扬州仅仅一天便陷落了,几乎是毫无战斗力。为了恐吓南方军民,多铎下令在扬州屠城,从四月二十五日到五月初一杀戮甚惨,几十万人死难,五月初二放榜安民,杀戮结束。
扬州的惨祸吓傻了长江南岸的人们,尤其是弘光朝廷的君臣们更是慌不择路逃命。一开始他们还寄希望于长江天险,结果清军不费吹灰之力就渡过了长江,击败了弘光朝廷的水师。
最讽刺的是率先渡江的居然还是刚刚降清的明军张天禄、杨承祖二将,他们自备一百余船只渡江,占领镇江。
五月初十,弘光帝带着马士英等少数人不辞而别,逃离南京城。后来在芜湖被清军俘获,押回南京受到百姓的沿街唾骂,一年后押解北京处死。

南京城中以守备勋臣赵之龙为首的勋戚大臣决定降清,或许是被扬州屠城吓破了胆吧,这帮人打开洪武门迎接清军进城。
清军主帅多铎于十七日进城,南京正式陷落。
永乐迁都北京后,就实行了两京制,北京为京师,南京为留都。在南京掌握实权的是三个人南京兵部尚书、守备南京勋臣、镇守南京太监,其他勋臣和六部、都察院官员不过是摆摆样子罢了。
清军渡江后,兵部尚书史可法已经殉国了,镇守太监韩赞周自杀,只剩下守备勋臣赵之龙一人。在他的主持下,南京三十多名高官集体表决降清,南京兵不血刃易手。
南京作为太祖朱元璋的开国之地,明朝留都,在北京陷落后很多人把它看做复兴的基地,然而更多人则把它视作苟且偷安的场所,仅仅一年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丢掉了。
南京陷落后,有个名叫周在浚的诗人填了一首词《台城晚眺》,抒发自己的悲愤之情,词曰:
纵步且闲游,禾黍离离满目秋。玄武湖中风浪起,嗖嗖,虎踞龙盘一夕休。
江水不知愁,犹自滔滔日夜流。更有无情天畔月,悠悠,曾照降幡出石头。
江山依旧壮丽,故国物是人非,一首小词写出几分悲愤与无限哀思,留给后人深深地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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